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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边余墨 案后余思 | 同理心是调解之钥

  

  十二年前,身穿校服的我,有一个当法官的梦。十二年后,身着法袍的我,拿起法槌,一次次敲响心中的梦想。

                                           ——题记

   

  同理心使梦想开出了花

  十八岁风华无限,在熬过一千多个孤灯奋笔的日子后,我在高考志愿栏里坚定地选择了某高校的法学专业,当我为那躁动、热血且孤注一掷的“法官梦”按下第一次“确定键”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那些关于青春的汗水、辛酸、不甘、坚持,都围绕梦想倏忽而过,转眼五年后,我如愿进入了法院工作。

  梦想落地,碰撞在现实坚硬的壁上,刚开始是有些生疼的。参加工作的最初几年里,我被分配到诉讼服务中心窗口工作,在琐碎、沉闷、偶有当事人怨言的日子里,明显的落差感逐渐浇灭心中的激情之火。面对现实,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平衡点,成为那一段时间我内心的挣扎煎熬。

  但渐渐地,我在这份工作中看到了更完整的现实模样。离婚纠纷的当事人,一边立案一边互相纠缠;交通事故致残的当事人,拄着拐杖来要赔偿;还有的当事人,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做取保候审手续……

  在窗口,你可以看到不同人一生中的某一片段,那些不同的命运,那些欢喜悲愁,让我在岁月的草蛇灰线中窥探了现实的意义,也让我懂得以最大的同理心对待当事人,这才是苍白现实里最灿烂的底色。

  后来,我被调到了审判岗位。而审判工作才最考验耐性。不同性格、不同文化程度、不同社会地位的当事人,既要一以贯之地平等对待,还要解决每个人的诉求。我的第一位导师曾说:成熟的法官在办案时应该像一个纯粹凭直觉而熟稔行路的盲人,总能巧妙地避开路上的坑洼。

  一个案子来到你面前,你要把握说出的话在哪一个时机才能发挥效果,也要把握每个当事人在不同阶段产生的心理反应,还要在坚持正义的同时以最大的同理心看待当事人……这就需要“察言观色”、仔细斟酌,这一切,是要使出十二分力气在实践中不断摸爬滚打才能练就的“本领”。

  法官的案子就像四季的轮回,来了又去,我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拱卒前行,又是一个五年倏忽而过。此时的我,在很多同事眼里是一个“情商达人”,总能以三寸不烂之舌哄得当事人高高兴兴解决纠纷。当然,这些归功于我多年来在实践中积累的经验。而这其中最重要的“技巧”依然是始终保持“助人者自助,乐人者自乐”的同理心,这也是我最朴素的调解方法。

  “同理心工作法”温暖群众

  调解,相对于“判决”一词,是一个更宽容、更有余地、更具温度的词。在法官办案中,一般情况下调解是建立在事实争议小、当事人调解意愿强的案件中。而调解案件的过程,却是法官内心最为曲折的一个阶段,如水行舟,是岸宽波平,还是岸窄浪急,没有一定之规。比如我近期调解的四起案件,就着实体会了一把“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忐忑欣喜。   

  原、被告两公司因租赁经营、铝液买卖、铝产品购销、借款等事宜产生多起矛盾纠纷。原告就其与被告之间的四起纠纷向法院分别提交了起诉状,诉讼标的额总计达1854.15万元。因四起案件当事人相同、标的额较大,且所涉纠纷互有牵扯,为避免“两败俱伤”,我多次和双方企业进行沟通,在征得双方同意调解的基础上,采取分类、分步的方式,对四起案件分别进行调解,统筹实现双方利益共赢。

  当双方企业当事人坐在我的面前,曾经的生意伙伴没了往日的热情寒暄,只剩下满腹怨气。但我知道,他们能够接受调解,就意味着他们有期待、有念想,有期待就不会“破罐子破摔”,有念想就会给对方留余地,而此刻,我要做的就是以最大的同理心找到那个念想,然后依靠它解决问题。

  经过前期沟通,我发现其中标的额较小的借款案件和铝产品购销合同纠纷案件事实比较清楚,所以运用背对背调解方式,耐心对双方进行释法明理,逐渐消除了他们的对立情绪,希望双方能念旧情,体谅双方企业一路走来的不易。最后经过三轮磋商,原告对利息、违约金予以减免,被告承诺在约定期限内对借款和货款分期支付完毕。

  另外两件租赁合同、铝液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因标的额较大、案情较为复杂,双方争议较大,被告公司内部又正在经历股权变更,流动资金较少,难以退还租金、支付货款,两位当事人为此争得面红耳赤,调解陷入了僵局。为使调解工作继续进行,在午休时我对案情进行了再梳理、再研析,并尝试放空自己,让自己站到被告和原告的位置去找寻案件可能性的解纷途径。

  “作为原告,我如果终止与被告的租赁经营合同关系,我的企业将面临缺少生产设备和厂房而停产的风险,还要支付人工工资、承担违约的风险。”

  “作为被告,我虽然不能马上退还租金、支付货款,但其有一流的厂房和先进的生产设备可以用来出租。”念叨至此,一个激灵,我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如果将租金和货款折抵后期租金,就可以实现双方利益共赢,不仅可以帮助原告企业顺利生产,还能消除被告企业失信的风险。

  在下午调解中,我分别站在双方立场,表述了自己的想法,并再次向双方陈述利弊,双方在我耐心地劝导下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告将需要退还的租金和支付的货款总计1300余万元抵顶后期两年生产车间及两条生产线、相关配套附属设施、办公及住宿场所的租赁费。最终,双方也握手言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送走他们时已是下午,秋风有些漫不经心,从窗户缓缓吹进,依然带着夏日的焦灼气息,我看向远方,树木已被描上一圈金黄的边,葱绿的草色也泛起了一层黄。我知道寒凉就在远处,但此刻的温暖却如此真实,如影随形包围着我和当事人。  

  敲下了法槌,敲响了梦想

  时光散落在法官的每一个案件中,斑驳了卷宗和文字……直到今天,我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在黑暗中以杖点地摸索前行的盲人,我努力在每一个案件中避开坑洼,探寻出一条能无限逼近光明的路。我也知道,以同理心待案件,以宽容待当事人,才是那个寻到光明之路的不二法门。

  于是我满怀希望,一次次拿起法槌,敲响着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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